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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新闻] 康得新事件中的瑞华:帮凶还是受害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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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8-12 10:07:4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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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8日,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其官方微信号公布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康得新项目2015年—2018年年报审计主要工作情况的说明》(链接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_vJnA-tO5UzsKhKn1mBk8g),以及某自媒体《八问瑞华:你究竟是审计还是会计?》(链接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or_hD3piHSTMknwO7dQbvg),心中感慨良多。作为一个曾经在四大和本土所都工作过的审计狗,深感资本市场对审计误解较多。康得新事件中的瑞华是帮凶还是受害者?康得新122亿货币资金去向不明是否与瑞华有关?康得新审计失败是否应该归咎于瑞华?瑞华每年收取康得新200万审计费真的算多吗?瑞华这个说明真实意图何在?本文都将一一进行解答。
一、康得新122亿货币资金去向不明是否与瑞华有关?
瑞华向康得新收取的年报审计费为200余万元,比起工农中建四大银行每年上亿的审计费实在不值一提。为了这么些钱,而去协助康得新造假,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,的确是得不偿失。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,瑞华并未参与造假,甚至也可以说是此次资金占用的受害者。
瑞华的说明虽然没有具体提及 “122亿元存款去向不明”,但是在主要审计程序中提及“审计人员亲自函证当期所有银行存款账户(包括零余额账户和本期内注销的账户)及与金融机构往来的其他重要信息,函证过程保持了充分的独立性”。注意“所有”这两个字,瑞华对康得新2015年-2017年的审计意见都是标准无保留,说明之前在北京银行的回函中都确认了相关账户余额,只是到了2018年年报审计的时候,北京银行才不敢回函确认余额。
上述情况在康得新自己披露的《关于<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>之进展情况公告(三)》中也有提及,即:西单支行在2016年度、2017年度、2018年度的询证函回函中均盖章确认:“经本行核对,所函证内容与本行记载信息相符。特此回复”。上述内容明确表明,北京银行有意向康得新和瑞华隐瞒大股东资金占用的实情。至于北京银行不敢回函的原因,应该是康得新出现债券实质违约。2019年1月康得新2018年度第一期、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到期,该两期超短期融资券本金合计15亿元。而康得新账面上有100多亿元资金,却无法及时偿付本息,彼时已经引起了监管机构和资本市场的高度关注。在此情况下,北京银行才不再敢于像以前年度一样继续回函确认余额。
现在说回到审计上来,瑞华作为审计机构,在取得了银行确认相符的回函的情况下,加上函证程序满足独立性要求,为什么不能确认银行存款余额的真实性?此时不出具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又能如何?
二、八问瑞华,是否都问到了点子上?
(一)问题:北京银行的函证程序究竟如何?
评析:详见本文第一段,对于北京银行的函证,瑞华按照审计准则要求实施了函证,获得了确认相符的回函。可以说,瑞华在审计准则的要求下完成了规定动作,加上北京银行的虚假回函,的确无法识别相关风险。
(二)问题:利息收入测试形同虚设。康得新2015年至2017年货币资金平均余额(四个季度平均余额)分别为62亿、123亿和184亿,利息收入分别为2548万元、8883万元、16734万元,利息收入率分别为0.41%、0.72%和0.91%,远低于七天通知存款利率,难道瑞华认为这样子的利息收入测算合理?
评析:根据康得新2015-2017年的年度报告,康得新对货币资金重大变动的解释如下:
  
年度
  
年初货币资金余额
年末货币资金余额
解释
2015年年报
41.93亿元
100.87亿元
主要是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、借款增加、发行短期债券及收入的增长带来货币资金的增长。
2016年年报
100.96亿元
153.89亿元
主要是由于非公开发行股票、发行短期融资券和超短期融资券、借款增加以及收入增长所致。
2017年年报
153.89亿元
185.41亿元
公司账面现金包括企业日常流动资金、票据保证金、定增项目募投资金、以及为海外并购准备的资金等。
通过解释可以看出,康得新的货币资金主要为日常流动资金、融资(发行股票和债权)所得资金。在康得新看来,上述资金不会在银行长期存放,短期内就会使用,因此并未与银行签订七天通知存款协议,也没有进行定期存款的操作。毕竟一面发债融资,一面存银行定期,这的确不符合商业常识。同时考虑到当前活期存款利率为0.35%,康得新货币资金利率均高于活期存款利率,让瑞华误认为康得新货币资金科目不存在重大风险。另外北京银行的虚假回函误导了瑞华,让其认为康得新的货币资金真实无误,导致没有发现此次重大风险。
(三)其余问题:靠媒体报道和员工聊天了解公司经营情况?毫无独立思考能力,营业收入审计流于形式,未见内控测试程序,管理层舞弊和现金流审计,是否承担审计责任?
评析:瑞华通过媒体报道和员工聊天了解公司经营情况,这并无不妥,和员工聊天也是审计的重要手段。
至于关联方回函是否无效,这一点很值得探讨,如果关联方回函无效,那如何审计关联方往来和交易?难道要求审计师查到最终消费者或者最终供应商吗?考虑到审计成本,函证已经是最高效的外部证据了。
至于内控审计,康得新属于中小板上市公司,按照监管要求是不需要每年都进行内部控制审计的。2015年-2017年,瑞华也仅对康得新2015年的内部控制出具了鉴证意见。
至于要求考虑康得新与每个客户的交易商业实质,这的确是强人所难。审计师对于审计结果只能提供合理保证,无法做到绝对保证,更无法考虑每个客户交易的商业实质。
三、什么是审计的合理保证?
简而言之,合理保证是在审计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在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后,对审计结果进行合理保证。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无法做到如同国家审计和经济侦察一样,投入无限的人力物力深挖细查。在实际操作中,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并无国家强制力,函证对象对于回函不够重视、回复较慢的情况极为常见,更多的是需要审计师逐个电话或者邮件催促对方公司回函。在这种情况下,又如何能够苛责审计师做得不够呢?
四、瑞华的200万审计费:多乎哉?不多也
200万的审计说起来很多,但细细分析其实能够投入的审计资源却较为有限。按照审计师人均年薪20万考虑,扣除掉合伙人收入、瑞华总部分成等等,康得新的审计团队应该在5人左右。这5个人需要完成瑞华说明中的种种审计程序、回复审计内核问题、审核财报附注等等,工作强度和压力都很大。这也是会计师事务所人员流动较大的原因。所以,这200万审计费并不多,甚至可以说不够。
五、瑞华发布说明的真实意图何在?
瑞华的说明平铺直叙,没有夹杂任何感情,明确的说明了自己做了什么程序,取得了什么证据,笔者认为,意图只是表明已经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要求,执行了审计机构能够执行的应有审计程序(瑞华说明原文)。这是一个专业机构应有的态度,表明自己按照要求做了,没有识别出重大风险的确是因为造假者太狡猾,毕竟谁也想不到北京银行会提供虚假回函。说到北京银行,其作为专业的银行机构,居然和康得新母公司康得集团签订了《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》,协助康得集团对上市公司康得新进行资金占用,这的确是匪夷所思,可能这才是真正的“大老虎”。
六、结语
当前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业务竞争激烈,高度同质化,很难脱颖而出。瑞华在康得新项目上的审计失败,除了北京银行虚假回函的因素,也不能排除瑞华自身的问题,但在总体而言,瑞华更多的应该是一个受害者的形象。毕竟为了200万审计费,而冒这么大风险,的确得不偿失。
同时,在收费如此有限的情况下,如果一味要求审计师执行各类超出审计准则要求的程序,这对审计师来说过于苛责,也不利于审计行业的健康发展。希望市场能够尽早认识到审计的专业价值,并给予合理的费用,而不是让会计师事务所持续在低价竞争的环境下生存。

评分

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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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8-12 10:59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帮凶或者受害者,都可以
发表于 2019-8-12 13:23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无论如何,瑞华今天的滑铁卢和盲目做大而没有做强有直接关系,最近很多案子都是和深圳某所有直接关系,这点事务所领导应该检讨,曾经的岳华或中瑞岳华不能说全部,至少大部分还是有敬畏的;
另外按照证监会2012年财务核查指导意见,关联方仅仅通过函证却有很大不妥,明明是关联方还信赖函证本来就有掩耳盗铃的意思;
我同意审计的固有局限性,我也不相信瑞华会协助企业做造假,作为一个连续审计的会计师团队,和不同层级员工聊天,其实很多问题会有所发现的
其实无论是合伙人还是项目经理,估计谁都没有经历过企业造假发现后的严重后果,还是那句话肯定是犯了为了相信而相信的错误,那时候所谓的证据可能一名都不文了
发表于 2019-8-13 15:32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瑞华的会计师不可能一年只做这个客户吧?5个人的说法从何而来
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8-16 17:43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mlccpa 发表于 2019-8-12 10:59
帮凶或者受害者,都可以

是的,最可能就是即是帮凶也是受害者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8-16 17:46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dagang777999 发表于 2019-8-12 13:23
无论如何,瑞华今天的滑铁卢和盲目做大而没有做强有直接关系,最近很多案子都是和深圳某所有直接关系,这点 ...

其实我们假设,如果按照审计准则,所有资料都已经收集且程序符合要求,那如果瑞华在不知晓现金管理协议的情况下,不出具无保留意见出具什么呢?银行回函确认无误了,审计还能怎么样?大家也是要恰饭的嘛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8-16 17:48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马甲甲 发表于 2019-8-13 15:32
瑞华的会计师不可能一年只做这个客户吧?5个人的说法从何而来

200万的年审项目,全程5个人做差不多了,当然高峰期肯定不止5个人,最后折算下来就是铺了5个人的年审时间上去。还有实习生帮着干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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